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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道滄桑:阿聯酋韓文成阿訇為黃萬鈞阿訇歸真而作

排行榜 收藏 打印 發給朋友 舉報 來源: 作者賜稿    作者:一卅柯·韓文成
熱度3709票  瀏覽1536次 【共0條評論】【我要評論 時間:2013年5月09日 12:27

《每週一談》(每週五更新)

從網上看到黃萬鈞阿訇歸真的消息,心裡很難過。又一個代表性的人物離我們而去,去年是白哈阿訇,前年是馬守信校長,這些對中國伊斯蘭教育做出過很大貢獻的人,都一個個辭別今世,覆命歸真。願主慈憫他們!

回顧前輩的歷程,想想我輩的經歷,看看目前的現狀,我不禁生出許多感慨。

伊斯蘭教自哈裡發奧斯曼時期東傳中國以來,歷經唐、宋、元、明、清和民國,至今已有1400年的歷史。按理說,具有這麼悠長歷史的宗教,應該有一個很好的境況了,可它卻沒有受到那些搞個人崇拜最厲害的中國統治者的待見,其信徒數量加起來算是除漢族之外中國最大的少數民族群體,卻一直處在邊緣化狀態,沒有任何話語權。如此境遇中的中國伊斯蘭教育狀況,更是令人不堪回首。

在現代史上,中國伊斯蘭教遭受災難最重的時期,是從上世紀50年代開始到70年代末這段時間,與眾多教堂、寺廟的遭遇一樣,全國的清真寺關的關,拆的拆,經堂學院的滿拉學生們全被強行遣散,烈性的阿訇和信士全被當作“反革命”處理掉了,服軟一點的作為“牛鬼蛇神”被監督改造。穆斯林大眾禮拜和封齋的行為,成了被禁的“封建迷信”,膽敢犯禁者必遭嚴懲。有些地方甚至強迫穆斯林養豬,使許多人身心受到了極大傷害。

記得小時候夜裡吃齋飯時,為了不讓人知道,我母親除了拉嚴窗簾之外,還要掛上一層被子以免透光。街道治安巡邏緊的時候,不敢開燈甚至連煤油燈都不敢點,全家人只能摸黑吃一點冷飯。即便如此,大人們到了白天還要被盤問是否封齋。連我這樣的小學生,在齋月期間上課時,也會受到老師格外的“關照”——發糖吃,每次只能當著老師的面把糖放入口中,壓在舌頭底下,等人不注意時悄悄吐掉。禮拜只能在家偷著禮。這就是那個時代的特徵,不要說青海的回民因受馬步芳牽連成了被專政的物件,就連其他宗教徒和全國被整的人民一樣也受盡磨難,飽受各種政治運動之苦。各地不堪其辱的穆斯林進行過抗爭,但都遭到了殘酷的鎮壓。個人如陳克禮烈士,集體如“沙甸事件”,都是其中比較典型的慘案,還有……,唉!那真是史無前例的浩劫!

好在刮來了一陣十一屆三中全會的春風,所有的人喘過來一口氣。中央的政策好了,穆斯林信教自由了,清真寺也該歸還了。可是地方政府的高壓政策卻沒有變,除了恢復被當作“西寧文化宮”使用的東關清真大寺之外,遲遲不歸還其它的清真寺。記得當時有個叫嗉子阿訇的甘肅人,來鼓勵西寧的穆斯林說,中央已經給了政策,你們為什麼不要回屬於自己的清真寺?這一消息對躲在家裡或防空洞裡偷著學習的人們來說,無疑是一個天大的的喜訊。我至今還記得和長輩們一起去討回清真寺的情景,人們就像上戰場一樣,膽大的沖在人群前排,為此我母親甚至提前給我大哥準備了去蹲監獄的行李。好在中央有政策,在短短一個星期內,西寧的穆斯林冒著風險奪回了主要的幾座清真寺場地,並迅速立起了簡易的大殿……。接著老人們摘掉了“黑五類”帽子,阿訇們也離開被監督的職業,開始由地下秘密傳經轉到清真寺裡公開講學。

這一時期,全國各地的情況基本相同,阿訇們紛紛恢復了經堂教育,西寧各寺的第一撥學生,基本上是50年代“宗教改革運動”中被打散的滿拉們,我本人也和他們一起從地下偷著學轉到地上公開學,我一直是那一批學員中年齡最小的一個,被老阿訇們戲稱為“尕咂兒”。那是一個令人懷念的時期,人們都比較單純,社會上誘惑也不多,除了專門念經的人之外,上班族下班後也來學習。人們被壓抑了二三十年的情緒,全都轉化成了學習教門的熱情。那時候人們注重學教門,看重的是學習氣氛,至於能學多少知識,則在其次。人們在一起學習時,除了討論所學內容之外,談論最多的還是教門,當時全國穆斯林最愛傳閱的兩本漢語書是陳克禮烈士寫的《從穆罕默德看伊斯蘭教》和馬堅先生翻譯的《回教真相》。那時候,像我這麼年輕的人,一邊在清真寺學經,一邊在家裡辦學講課,居然也有很多人來學,除了十幾歲的小孩們之外,還有不少年齡比我大的人,人們的學習熱情真的是相當高漲!

當然,這段時間最長知識的還是阿訇們,被壓制封閉了幾十年的他們,迸發出來的熱情是可以想見的。全國各地的阿訇經常來西寧交流切磋經堂知識,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,很有點打擂臺的味道。阿訇們慷慨激昂地講,人們滿懷熱情地學。當時我們所學的內容,涉及阿拉伯語字法、語法、文法、修辭、《古蘭經》明文、《古蘭經》注釋、聖訓、教義學、教法學、邏輯、哲學,加上許多屬於泛讀性質的旁經,還有波斯語的經注《侯賽尼》和文學名著《薔薇園》等。在學習過程中,漢語文字表達能力差的人,小經(用阿文字母拼寫漢語語言的方法)可是幫了他們大忙。儘管這種大而全的教育方法耗時費力且存有一定的弊端,但瑕不掩瑜,也正是這一形式,使得傳統的經堂教育在經過三十年浩劫之後,得以傳承、發揚和光大。

後來國家的經濟政策更加開放,社會上的誘惑也多了,很多人開始南下做生意,人們的學習熱情逐漸消退。經堂教育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繁榮之後,慢慢暴露出了跟不上時代要求的一面。比較敏感和有前瞻性的阿訇們發現了經堂教育的不足之處,比如不教漢語、教材過於老化、學習耗時太長等。於是有的在清真寺內進行教學改革,如黃萬鈞阿訇等,有的獨立於清真寺之外辦學,如白哈阿訇等,願主慈憫他們!

另一方面,由於經堂教育不重視漢語教育和現代阿拉伯語語言培訓,導致培養出來的滿拉除了在清真寺當阿訇講經之外,很難在社會上有所作為,也無法與阿拉伯世界溝通。我曾看到過一位非穆斯林阿語翻譯陪同阿拉伯客人,來西寧東關清真大寺參觀訪問時,因阿訇聽不懂客人提問而出現的尷尬場面。還有那翻譯對阿訇不屑一顧的表情,深深刺痛了我的心,我當即下決心要學標準的現代阿拉伯語。

當時的清真寺裡沒有人教阿拉伯語,社會上只有山西長治的馬守信先生和甘肅蘭州的汪佐清老師,兩人各自在家裡和地方夜校辦阿語學習班。馬守信先生本人沒學過阿語,但他憑著一腔熱忱聘請了北外的馬忠厚老師在業餘時間去長治代課,繼而影響了很多地方的青年紛紛前往長治求學。汪佐清老師身殘志不殘,以頑強的毅力在自己家裡辦學習班,傾其所學教授社會青年。我到蘭州汪老師家裡進修了一個多月,經他介紹認識了北大的劉麟瑞教授。願主慈憫他們!

之後,我便帶著北外編寫的阿語教材回到西寧,繼續在我辦的經學班裡邊講經邊實踐新教材,同時與青海夜大合作開辦了阿拉伯語班。當時青海夜大教授的外語種類齊全,唯獨沒有阿拉伯語,夜大校長是個非穆斯林,他非常高興我能替他們填補這個空白。起初我們只開了兩個班,沒想到學員爆滿,教室裡裡外外擠滿了前來聽課的人,當時在夜大開設阿拉伯語專業,是一件轟動西寧的新鮮大事。正當我和那位校長躊躇滿志,準備增加老師再開十幾個班,以滿足社會需求的時候,麻煩來了。由青海統戰部和青海伊協出面,政府強行叫停阿拉伯語班。這事別說我們想不通,就連那位校長也理解不了,他一再說我們沒有講宗教,只是在教一門外語,馬克思都說了,語言是無階級性的,為什麼能教其它語言,唯獨不能教阿拉伯語呢?那位統戰部長說,這事牽涉到民族宗教問題,情況特殊無需理由,你若想繼續辦夜大,就必須關掉阿語班,否則不但夜大辦不成,連你原單位的職務也保不住。最後,那位校長只好抱歉地對我說,你另謀高就吧,我確實無能為力了。

一氣之下,我去北京進修,這才有了後來的北京辦學一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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